我忽然間想起小學的禮堂。
回家的路上,不知道腦筋里路標錯亂的迂回路線是怎樣的把我帶到那里去,可能是韋瓦迪的春天,我想起那些午后最后的一堂課,下了雨嗎?也是可以的。老師帶我們魚貫進入禮堂,空蕩蕩的禮堂,那里有一臺電視,以及,一個書櫥。
那時電視要在下午五點才有節目,在那之前是一片雪花,還是是五顏六色的那一粒球?不記得了。老師開了電視,竟然有畫面,五點之前電視有畫面對我來說是一個讓人興奮流淚的恩賜。
黑白的節目,兩個很奇怪的大人生硬的表演,說每一句話都要重復,說的是英語,背后貼著古典樂的英語。如此這般的一直重復,我以為那是過場,等著scoobydoo跳出來,一年來的那一節課,這只狗從來都沒有出現過。
好長的一段時間,我害怕古典樂,古典樂猶如一個失望的象征。我由此想起了發條橙的埃利斯,聽到貝多芬的九號交響曲就會嘔吐,我相信,我在那些無止境的午后,或許下了雨的午后,被老師,被電視畫面上的怪叔叔,全班,集體洗腦。

